博物馆里的较量

教授笑道:“不指望你能认出来。去看看情况,估计可能在哪间展厅里就行。明天你动身去伦敦,我先到纽约,然后来找你。”

鲁文基在纽约呆了一天便到伦敦来了,梅丽拿出一本精装的博物馆导游册:“博物馆共有236个机器人展品,分别放在14个展厅里。你看这册子上的展厅照片,每个厅都独具特色。有几个厅我认为不适合藏柏克森的,你看,儿童世界、侏儒城,没法混个大个子进去。杂技厅、芭蕾厅,不会这行的混不住。古埃及堡,都是半裸女人。再除去东方人和黑人之类展厅,可能藏他的就剩3个大厅了。”

“好极了。”教授翻着导游册,“哪3个?”

“这是史前大陆厅,原始人在岩洞和丛林中,躲躲闪闪不好认人。这一个是战士厅,二十多个古代武士身穿重甲,多半用头盔遮住半个脸,对面站着也认不出是谁。再一个是时代商场,机器人有逛商店的、叫卖纪念品的,还有坐小火车的,和参观的游客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是真人假人。难找啊!”

“干得出色,梅丽。”教授笑容满脸,“范围缩到几个展厅我的计划就成功一半了。听着,我在纽约先去拜访了位药物学家,他告诉我新皮层麻醉剂的作用是阻断丘脑投射系统的神经纤维,使大脑皮层孤立起来不能进行意识的思维,也就是说柏克森不会产生逃走的意念。但是,潜意识的通路是开放的,可以对吃喝、排泄、行走等本能方面的简单指令作出反应,匪徒就是利用这一点让他继续活下去的。但是,我也可以利用这一点,叫他做个动作让我们认出来。这不很简单吗?”

“可是,你一叫,监视机器人也知道了。”

“我这样笨吗?我又到纽约书业公会查询了柏克森的情况。他是个考古学者,曾花了两年时间在新疆库车地区考察了那里的库木土拉千佛洞,并出版了一本《库木土拉石窟壁画研究》的书。”

“这和现在的事有什么关系? ”

“当然有关系。库车地区古代使用的是一种属于吐火罗语系的龟兹方言,这种古方言现在除了专门的学者大概没有人懂了。柏克森在千佛洞研究了两年壁画和文物,岂有不知道龟兹方言的道理?我们去展厅里用龟兹方言讲话,别人以为我们在随便交谈,而柏克森却听得懂我要对他说的话,这不就给了他一个指令了?”

“你会说那龟什么话么?我可不会。”

“傻瓜,临时学几句嘛。”教授拿出一盒录音,放了起来,“我录了二十句,来,学一学。”

“我的天,这么咬口,记住一句也难。” “不要紧,实际上只要学第一句,其余的是装样子的,到时忘了随便诌都行。”

他们象小学生般跟着录音读一句念一句,过了二十分钟老头儿已呵欠连天:“算了,我今天太累。梅丽,博物馆几点钟关门?”

“四点停止售票,六点关门。”

“那么我们明晚七点去,这时游客和混在游客中的歹徒眼线都走了。”“歹徒是走了,但是监视柏克森的机器人还在呀!他也是展品,不离开展厅的。”“那没关系。”“没关系?他虽听不懂龟兹语,但柏克森一跑他就会下毒手,怎么逃得出来?”

“我又不叫柏克森逃走,怕什么!”

“不叫他逃?那你去博物馆玩的?”

教授笑笑:“你别管,明天自己看好了。现在替我挂个电话给市长,告诉他我来伦敦了,请他明晚七点陪我参观博物馆。”

“别惊动市长了吧,和馆长说一声就行了。”

“不。我要市长派四个便衣警卫跟着,三个穿西装,一个穿苏格兰民族服。”

梅丽笑道:“穿裙子的?你别作弄市长!”

“绝对不是。”鲁文基一脸严肃,瞟了眼梅丽的花格子短裙,“你明天换上长裤。”

对于市长来说,陪鲁文基这样一位科学巨星游览虽说不上受宠若惊,却也不敢怠慢。于是一切都按照教授的意思作了安排,准时把他们接到了博物馆。馆长已恭候多时,亲自把贵宾和随从们引进里面:“教授先生,看完所有展厅得两天时间呢,你愿意先看哪里?”

鲁文基说:“我是陪这位小姐来观光的,由她决定吧。”梅丽用才学的古怪语言对鲁文基咕噜了几句。教授点点头,对馆长说:“梅丽小姐想看看古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那我建议你们参观一下史前厅,那是两百万年前的原野,有28个机器的原始人。”馆长对着鲁文基耳边轻声问,“梅丽小姐讲什么语言?好象也不是汉语。”教授一笑,也轻声说,“你要保守秘密——她是个机器人,只会用编制的程序代码讲话,但能听懂英语。”

馆长大为赞叹:“我从没见过脸部表情这样逼真的机器人,眼神这么丰富,比真人还真!”

史前大陆厅是一片穴居时代的莽原,原始人在树丛后忽隐忽现地窥视着来客,人一接近便一闪没了踪迹,根本无法看得清楚。梅丽和教授故意大声咕噜说笑一番,把指令夹着喊出去,但是原始人距离很远,看来听不清楚。教授回转来对馆长说:“梅丽小姐想和原始人合个影,可以吗?”馆长欣然同意,让管理员用超声哨把野人召唤过来站成一堆。梅丽和他们照了个合影,同时重复了几遍龟兹语的指令。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柏克森不在这儿。

梅丽表示想看看其他展厅,馆长说:“下一个是奴隶社会时期的武士展厅,展品都佩带刀剑或手斧,但不会伤害人的。”鲁文基心中一跳,佩带武器!说不定有把短剑正随时准备刺穿柏克森的波膛哩。他迅速扫射了全厅一眼,但是他的老花眼不但看近不行,远了也不清楚。

武士们分散陈列在大厅各处,有坐的、站的,还有骑在高头骏马上举枪欲掷的。和导游册的照片一样,大多都身披重甲,青铜头盔遮掩了大半个脸,有几个武士缓慢地做着各种动作。有一个拉着满弓缓缓旋转身子,当几寸长的尖利矢锋指向梅丽的时候,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们巡视了几个展厅,梅丽想出一个点子,和鲁文基咕噜了几句。教授会意,对馆长说,“能不能象刚才那样把他们唤来,让梅丽小姐逐个握握手?”

原创文章,作者:绿杨。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yuanyeer.com/essay_read/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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