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起的鼻子及其他:嗅之简史

我们不光嘲笑鼻子,甚至还憎恨鼻子。它们的引人注目显然冒犯到了我们。不合时宜的好奇心驱使鼻子四处乱探;烂俗的医疗剧用手术口罩盖住演员们平庸的鼻子,烘托出他们勾人的眼睛,这也是戴着诱惑面纱的美人儿们常用的老手段,道理都是一样的。

我们蔑视鼻子时却把自己的鼻子扬起来;否则我们只得傻傻地走在它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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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鼻子通常是用来作秀的。这只假鼻子在当时不是常人轻易可以买到的贵重物品。图源:Wellcome Collection

异味

我们最初、最简单形容气味的词汇有关身体上的亲密(母亲的皮肤、头发),但通常而言,词汇中有更多是描述令人从心底厌恶的气味的,而这很有可能是我们自己的错。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认为,嗅觉是原始的,不可避免地与肛欲期(anal stage)相关。

甚至“有味道”这个中立词都带点儿贬义。你要是对你倾心的那位说“亲爱的,你闻着有点儿……”,虽然这句话接下来是“像糖果,像仙女”,但前面那半已经足以破坏你们正在萌芽的关系了,要不你试试?

为了把我们从体臭、脚臭、口臭、汗臭中拯救出来,产值数十亿的大公司们出现了。在发现微生物之前,我们甚至把臭味列入感染病之列,称它为“瘴气”。如果说形容气味的中立词汇没多少,那么,表示“臭”的词汇可以说是数不过来的:stink(散发异味的),stench(恶臭),reek(难闻),pong(臭味),honk(呕吐物),howff,hum,ming(苏格兰语,粪臭),还有das stinkt,eso apesta,?a pue,это воняе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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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屁合战”绘卷局部。图源:Your History Haven

我们的偏见是有神经学原因的。与恶心相关的气味在脑内会走杏仁体(amygdala)这条捷径,它所属的边缘系统(limbic system)非常感性、粗枝大叶,主导着我们原始、兽性的一面。

而更加宜人或者中立的味道则由我们的脑皮质处理;聪明的皮质是进化的杰作,让我们发明了奶酪丝(string cheese)、除臭剂,并使人类对芳香的反应超出了感情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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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Integrated Listening Systems

从进化的角度上讲,臭味意味着危险、腐烂、恐惧、痛苦、打斗,我们必须要快速地觉察这些情况,并做出反应。面对让我们道德反感的事,我们也有可能形容它散发出难闻的味道,例如“这太糟了”。这也多少说明,我们的大脑会像面对真正恶心的事物一样处理心智上的反感。

气味的语言

所以,臭味受到我们特别的重视是因为它们可能威胁到我们的性命,那么其他的气味又如何?嗅觉对于生存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大脑最先进化的部分,例如边缘系统和脑干,都与它们联系密切。也许,气味被我们当作不受欢迎的入侵者,是因为它在我们的意识深处起着作用,避过了我们对思考的控制。气味和我们的左侧皮质的连接相对较少,那里储存着我们的语言。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那么缺乏形容无威胁气味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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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Tenor

早晨森林中如管弦乐般交织的复杂气味闻起来很……香?有乡土气?像树林的味道?巧克力的气味……也只有巧克力味可以来形容。气味并没有它们独特的词汇,对于那些专业人士也是如此。那些靠鼻子吃饭,专业品酒、写香水评测的人会用别的东西来形容气味和味道,例如,“一丝檀香与蛋壳味”,或者“类似于沥青的回味”等等。我们只能形容味道的强烈程度、甜度,辣度,除此之外寥寥。

只有几个嗅觉敏锐的文明――它们通常诞生在缺少光照的环境中――在我们熟悉的范围外有一系列形容气味的词语。安达曼群岛(Andaman Islands),巴布新几内亚(Papua New Guinea)和亚马逊雨林的部落对几种关系微妙的气味种类都有对应的词汇。对他们来说,一种气味能代表这个气味种类中的其他成员,例如蓝天、蓝色警亭和浅蓝色虽然是不一样的东西,但它们都是蓝色的。

有些研究人员认为,这种以嗅觉作为主要感官之一的特性可能来自于我们遥远的祖先丹尼索瓦人(Denisovan),仍然在某些人类的基因中有所保留。我自己就很向往一个气味能组成调“嗅”板、族系,并且拥有无数个形容芳香的词汇的世界。

“闻闻嗅嗅会让我们察觉到不需要语言就能知晓的信息,而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点。”

许多语言中都有词汇指向某种常见有用的复杂气味,这些词可能从我们还是狩猎采集者的时期就出现了。英语中,这个单词是“petrichor”(土霉味)――这种味道提醒着我们:要下雨了。

有些研究表明,人类优先使用某种“原始”的感官可能是不开化的体现,但是这也可能是我们刻意反对嗅觉的偏见。闻闻嗅嗅会让我们察觉到不需要语言就能知晓的信息,而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点。这可能更合适犬类和灵长类的其它同族,对智人来说则不。从古至今,那些有权有钱者都不愿意在穷人们的下风口处安家,以防沾上他们的味道。

鼻子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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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Dapper Confidential

文明程度始终和无臭挂钩,至少自然的体味是无法被接受的。柏拉图,这个思维固执的稳健派甚至认为,使用香水会导致(男性)女性化和堕落。甚至康德也反对气味。鼻子总让人产生粗鲁肮脏,甚至有点无助地有伤风化的联想,而我们为了报复,已经让它饱尝讥讽。

当然,我们本应感谢它。20世纪早期的神经科学家们还在试图弄清大脑的结构,他们解剖小鼠,发现了它们巨大的嗅球――直到今天,小鼠们还在试图用这部分大脑区域反向研究神经科学家们。小鼠的脑中与这一部分联系密切的部分当时被命名为“嗅脑(rhinencephalon)”――也就是“鼻子脑”。今天,老鼠和人脑中的这个区域被称作边缘系统。

边缘系统的功能不仅仅是唤起警觉、幸欲或者处理情感;它也参与记忆的制造。这也说明有些气味并非是兽性入侵的象征:它带着我们穿越了时间,是欢乐,是家,是心碎。

我永远没法忘记那天在街上碰见的男人,那时我祖父已经去世了几年,而那个男人用了和他同款的须后水。那一刻,我潜入了记忆,我又回想起他的声音、面孔,再一次被那双手臂拥入怀中。这是鼻子的礼物。

虽然,我也承认,嗅觉的本领也让人类害怕。鼠太太吸吸鼻子,现在是和那边的男人造鼠宝宝的时候啦,这没问题。她也能通过嗅觉来辨认自己的亲戚,包括自己的婴儿。鼠太太甚至能把经期调整的和邻家姐妹一致,因为她们互相吸入了对方的费洛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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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Beauty Hooked

我们人类(包括我)仍然主要依赖视觉这位感官中潇洒世故的时尚摄影师。但是人类依然通过嗅觉来辨认亲属、选择伴侣。人类可以用嗅觉判断出生育潜力和某些特别的基因。我们也可能因为一张面孔的气味觉得它更具吸引力,人们选择香水的标准也是为了强化自身散发出的气息。我们出钱出力,想要抹去自己自然的味道,但是费洛蒙依然会影响我们的情绪、注意力以及我们对彼此的看法,甚至能让女性的经期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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