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逝去的青葱岁月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近的接触。牛明没有动,任凭小鲍的泪水在他裤子上恣意涂抹,他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多么希望此时此刻,小鲍能把内心的伤痛、幽怨、委屈、不舍,尽情发泄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直到夕阳西下,直到冷风袭来。

十月十日,是牛明在砖厂最后一天,其实砖厂两天前就彻底停工了。陈叔一星期前已经回湖北老家了。牛明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回市里也没地方去,哥哥家狭小逼仄。根本无法居住,能多在砖厂待一天是一天。但今天不行了,明天单位食堂就不对盲流买饭了。午饭时把剩下的饭票全部换成馍馍,下午休息整理东西。

傍晚小鲍来了,从袋子掏出一件毛背心硬是要他穿上。牛明拗不过她,穿上了,真的很合适。小鲍又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支崭新的“英雄”钢笔送给牛明。

面对如此贵重的礼物,牛明真的不知所措:拒绝吧,那无疑会伤了小鲍的心;接受吧,真的不忍心呐!

“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毕竟我们相处大半年了,送你点小礼物也不为过。”

小鲍的微笑着。看似很平静,但牛明从她流露出来的,有些不自然的笑容里窥探出了她内心的惆怅和怨愁。

“那我送你什么呢?”

牛明上下摸着自己口袋,真的没有一件能够拿得出来的礼物送她。

“这样吧,把你的钢笔送我吧。你以后就用我送你的这支新钢笔。”

小鲍好像早就想好似的。

“你看,这支钢笔我都用了好多年了,笔帽都滑丝了。”

牛明从上衣兜摘下钢笔很为难。

“我明天一大早去场部给你买支新的送你吧。”

“我就要这支旧钢笔,这才有纪念意义!”

小鲍话音未落,随即伸出手夺过牛明手中钢笔攥在手上,那样子生怕牛明夺回去似的。

天彻底黑下来了。牛明提出送小鲍回姑姑家。

地窝子到家属区很有一段距离。夏天时,路上隔一段还有一盏电灯泡照着。砖厂就要停工了,有几盏灯泡坏了也没人更换。因此一段路上黑漆漆的。两个人默默的走着,没有说话,直走到姑姑家门前,小鲍低声说了一句:

“我明天就不送你了。”

“谢谢!不用了。我没有多少东西。”

“你能理解我不送你吧!”

黑暗中,小鲍两眼盯着牛明。

“理解。也真诚地希望你能理解我!”牛明对小鲍说。

牛明真的不愿看到那“长亭送别”的悲戚场面!

“我不理解你。哼!”

小鲍又耍小姐脾气,牛明没有说话,黑暗中听到小鲍长长“唉”了一声。忽而又想起什么似得,变换了话题:

“这是我老家的地址,好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她从口袋掏出一张叠着的信签塞给牛明转身进入院门,头也没回。

牛明回到地窝子,展开小鲍给他的信笺读着,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一时间感到头脑一阵阵发麻,神情也恍惚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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