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时期的大海

“你别把我卷进你的那些事里,先生,”那女人直着嗓子喊道,大厅里的人都能听见,“我什么难题也没有。我是个***,因为我被男人们操过。”

赫尔贝特先生耸了耸肩膀。箱子盖开着,他坐在箱子边上,继续喝他的冰镇啤酒,等着别人再找上门来。汗珠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不多一会,那个女人离开陪着她喝酒的那伙人,对赫尔贝特先生小声地请求说她需要解决五百比索。

“怎么开价?”赫尔贝特先生问她。

“一个人五比索。”

“啊哟,”赫尔贝特先生说道,“这可是要接一百个男人啊。”

“没关系,”她说,“如果我能拿到这笔钱的话,那么这些男人将是我生活中最后的一百个男人。”

赫尔贝特先生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她还很年轻,尽管形骸放浪,但是那两只眼睛却表明她作出的决定是纯真无邪的。

“那好吧,”赫尔贝特先生说道,“你进房间等着吧,我叫人去,每人给五比索。”

他走出大门来到街上,摇响了手里的小铃。早上七点钟,托彼亚斯发现卡塔利诺的店门还开着,灯却灭了。赫尔贝特先生肚子里灌满了啤酒,迷迷糊糊地数着进姑娘房间的人数。

托彼亚斯也进了那个房间。姑娘认识他,对他到这里来感到惊奇。

“怎么你也来了?”

“他们要我进来。”托彼亚斯说。“他们给了我五比索,对我说:时间别待长了。”

她把已经湿透了的毯子从床上掀下来,请托彼亚斯把它放到一边。毯子重得像块油画布。他们两人分别抓住两头,使劲把水绞出来,直至毯子恢复原来的重量才放手。他们又把褥子翻了个面,好让汗水从下面流出来。托彼亚斯把事情都干完了。出去前他把五个比索放在床边那一叠不断增加的钱上。

“你让能来的人都来,”赫尔贝特先生对他说,“不知道中午前我们能不能把这件事办完。”

姑娘打开门要了一杯冰镇啤酒。门外有好几个男人在等着。

“还差几个?”她问道。

“六十三个。”赫尔贝特先生回答说。

整整一天,老哈科博手里拿着棋盘追着赫尔贝特先生不放。傍晚时分终于轮到他了,他向赫尔贝特先生提出自己的想法,赫尔贝特先生表示同意接受。于是他们就在大马路上的那张大桌子上又放了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老哈科博先走,他预先已经想好只下一盘,可结果输了。

“四十比索。”赫尔贝特先生说道,“我让你两个子吧。”

结果赫尔贝特又赢了。尽管他的手几乎不碰棋子,眼睛也让人用布包上,全靠猜测与对手下棋,但却总能赢。看热闹的人都有点不耐烦了。当老哈科博终于决定认输时,已经欠了五千七百四十二比索二十三个生太伏。

老哈科博并没感到不安。只让把这个数字记在一张纸上,藏在口袋里。然后折好棋盘,把棋子装进盒子,用报纸包好。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他说道,“但是棋子得还给我。我保证做到有几年命,下几年棋,直到攒起这笔钱来。”

赫尔贝特先生看了看表。

“我实在感到很遗憾,”他说道,“再过二十分钟还钱的期限就到了。”他等了一会儿,在确信对手是真的束手无策时说道:“你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吗?”

“我的荣誉。”

“我的意思是,”赫尔贝特说道,“你有没有这样一件东西:沾了油漆的刷子一刷就会变色。”

“我的房子。”老哈科博像猜中了谜语似的说道,“房子很不好,但总是间房子。”

这样,赫尔贝特先生得到了老哈科博的房子。他还从另外一些还不起债的人手中得到了房子和其他财产,他下令组织一个星期的狂欢,放音乐,放鞭炮和演杂技,一切由他亲自组织。

这是令人难忘的一个星期。赫尔贝特先生描绘了小镇美好的未来,甚至把未来的城市画在纸上。其中有雄伟的玻璃大楼,楼顶上还能跳舞。他把画好的图纸给大家看。大家带着惊奇的目光试图在赫尔贝特先生画的人群中找到自己,不过画中的人都是西装革履,根本无法辨认像谁。他们费劲地看呀猜呀,连心脏都开始疼起来了。他们觉得十月份那阵子竟然想哭,实在太可笑了,眼前的希望使他们晕头转向,而且一直持续到赫尔贝特先生敲响小铃,宣布狂欢结束时为止。直到那时候赫尔贝特先生才坐下来休息。

“这样的生活会促使你早死的。”老哈科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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