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逝去的青葱岁月
小鲍伶牙俐齿波有成竹。
“你真会推理!”
牛明苦笑着说:
“我家兄弟四个,只有三间破瓦房, 哪个女孩眼睛瞎了愿意嫁给我。再说了,就是人家女孩愿意,我也不忍心害人家女孩呀。我现在这个情况,哪有心思考虑这些问题,只想挣点钱把家里面貌改变一下。至于你说的经常有我的信,那都是同学亲戚来的。”
其实,在走出家门的那一天,牛明心里早已有了一个决定:决不回老家,即使一辈子颠沛流离也愿意。老家的贫穷落后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刻了,他真的怕了。尽管他明白在外漂泊的艰难。甚至把一切可能出现的恶果都考虑了,但他不怕,并且愿意勇敢的去面对。即使为此付出哪怕是生命的代价,也丝毫不惜。但如果因此再搭上一个无辜女孩的前程,他真的于心不忍!
这就是牛明近几年之所以不考虑个人问题的真正原因。不过,这些话,牛明没有对小鲍讲。
时已黄昏,湖北陈叔还没回来,陈叔可能觉得砖厂活儿不多了,这段时间拼命的干活。每天吃过早饭,带上几个馍提一桶水就上班了。晚上十一点才回来。今晚的电影陈叔就没打算看。
地窝子光线渐渐暗下来。牛明去开灯,小包提出一起外面走走,说一会陈叔回来了说话不方便。
还真是这样的,有几次小包来地窝子玩,正在床上躺着休息的陈叔都会找个理由出去。牛明很不好意思,一再给陈叔讲,他和小鲍什么也没有,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陈叔从来都不正面回答,只一句:小鲍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话虽这么说,但一对年轻男女经常在一起免不了有人说闲话的。为避人眼目,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窝子。上了屋顶,沿着渠沟向远处的农田走去。
这是临旁生产队的一大片玉米地,挺拔的枝干翠绿的叶子,微风一吹,叶子的碰撞声飒飒作响。牛明走到一株稍大点的玉米杆旁,顺着红缨撕开一个小口,却发现嫩白的玉米粒尚未完全成熟,用手一掐有白汁流出。这要在老家,现在正是玉米收获的季节了。
牛明想起上学时的一件事情,对小鲍讲,上中学那几年天天玉米糊糊充饥。上课时胃里不停泛酸水。有一次酸水泛起进入鼻腔,把脸都憋红了,不停的打着喷嚏,引来全班同学的嘲笑声,难堪极了!
“我看你还是没吃够——刚才你不是手又痒了吗?”小鲍揶揄他
“其实仅仅为了充饥这个绝对能吃。听妈妈讲,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人们把嫩些的玉米芯捣烂煮着吃。我之所以不忍心瓣下它是不忍心糟践它。”
牛明辩解着
两个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小鲍今天穿了一件米色上衣,一条牛仔直筒裤包裹着她的两条修长的腿,亭亭玉立,走起路来有些婀娜。牛明穿着离家时,姐姐特地为他做的卡几面料制服,裤子是母亲亲手做的漂染成黑色的粗布。在他的记忆力,所有的衣服面料都是母亲亲手织染的粗布。
“冷吗?”看见小鲍打了个寒颤牛明问。
“有点,不过没事的。”牛明脱下自己外套递给她。
“别,别,别,把你冻感冒了,咋办!”小鲍伸过手来制止。
两人的手无意间碰触在一起,小鲍不好意思缩回了手。
“没事的,我是男人,抵抗力强。”
牛明把衣服披在小鲍肩上。
“那——我就谢谢你——的衣服了!”
小鲍冒出一句调皮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篮球场传来鼎沸的音乐声,看样子电影就要开演来了。看得出小鲍仍然没有回去的意思。牛明心里很是复杂,隐隐的感觉到一种情愫在心里滋生。但同时另一种更加强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好辛苦几年,把家里上房盖了就好了——那是离开家的前一晚父亲对他说的。上学几年家里债台高筑,他知道自己背负的重任,绝不可有半点的松懈和异想!
……
李连杰精湛的武艺倾倒了所有的人,人们不时发出尖叫声赞叹声。但牛明确难以被吸引,脑子里乱轰轰的一片。想起刚才分手时小鲍那期待的眼神,像一条皮鞭使劲的抽打着自己的身体,拷问着自己的灵魂。
这是一个注定要失眠的夜晚。牛明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撕扯着。先前构筑起来的,坚强的心里屏障顷刻间将要坍塌。忽然,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来了:你,一个一无所有的农民,一个漂无定所的盲流,别害人家姑娘了!那么善良的女子,你好意思让人家为你牺牲吗?是男人就放弃吧,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绝不会做这么自私的事!
身旁,劳累了一天的陈叔鼾声均匀富有节奏。和陈叔相处半年了,牛明早已习惯了陈叔的鼾声。陈叔的鼾声甚至成了他的催眠曲,他常常在陈叔的鼾声里进入梦乡。可今天是怎么了?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忽然想起一本书里讲的:睡不着时就数数字,1,2,3,4,5,6,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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