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gherBrothers:幸运中的万幸

88rising 没有着急和Higher Brothers签经纪约,而是先达成了合作意向,为他们在YouTube等渠道上宣传他们的音乐。但当时Higher Brothers的四位几乎不会说英文,靠着Bohan Phoenix帮他们整理资料、翻译,传一些歌和MV到美国那边。

就像之前给Rich Chigga做的,88rising如法炮制,找来了Migos在内的美国本土说唱歌手,坐在镜头前看 Higher Brothers《Made In China》的 MV。在这支MV里,Higher Brothers穿着红色运动套装,打着麻将、练着拳击,从穿搭、动作到布景,全是中国元素。美国的说唱歌手们被感染了,喊着“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当中国人”。

于是,Higher Brothers这个来自中国四川的组合引起了美国市场的注意。

这就是88rising的核心竞争力:比起单纯的厂牌或唱片公司,它更像一个营销公司,非常善于制作传播内容,很清楚一个亚裔说唱团体要用什么样的包装才能迅速打开美国市场。碰上一直想进军全球市场的Higher Brothers,这个事情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本来Higher Brothers对签约一个美国厂牌是很谨慎的,但双方合作几次,收效甚佳,88rising正式把Higher Brothers签了下来。

此后对Higher Brothers来说,“worldwide”就不再是一个口号了。

Higher Brothers:幸运中的万幸

2019年3月中旬, “新音乐产业观察”在微博上发了个数据,当时Spotify上有四位华人音乐人的“月度听众数”超过百万,其中 Higher Brothers高居第一,月听众310万以上 ;排名第二的是张艺兴,月听众180多万;第三是郎朗。

如果是在国内的流媒体平台,你很难想象一个说唱组合的收听量能比一个顶级流量明星高出小一倍,但这是Spotify。《Made In China》的MV在YouTube上发布的时候,应该正好是《中国有嘻哈》节目组找选手的时候。但他们拒绝了节目组的邀约,后来马思唯谈到,说“没有到需要上节目证明自己的地步”。

歌迷会觉得可惜,但过去两年中国说唱领域的变化似乎证明了他们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在《中国有嘻哈》之后,说唱乐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巨大的关注,却也迎来了更强有力的监管措施,以及歌迷们津津乐道的“饭圈文化会毁了嘻哈音乐吗”为代表的文化适应问题。两者是任何舶来文化品类在我们这儿生根发芽都必须经历的阶段,都被一个现象级的综艺节目大大加速了进程。《中国有嘻哈》的冠军PG One的后续,是这两个问题的集中反映。

中国的说唱歌手大多面临着这两个选择:如果你想加速取得影响力、登上主流舞台,你或多或少需要迎合资本和平台的规则,净化个人形象,最头部的一小部分甚至需要适应以往在流量偶像身上才会出现的狂热粉丝关系 ;如果你想随心所欲、保持自我,你很可能就无法登上那些大舞台,只能眼看着同行们用比自己更快的速度成名、赚钱。

Higher Brothers “出口转内销”式的策略,起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奇效”。他们不需要依附国内的7411公司和平台去获取影响力和地位,也不用怕需要再挨几年穷。他们YouTube、Spotify 上的数据证明了他们是中国说唱乐在西方世界最大的代表者,而这些会反哺他们在国内年轻人心中的地位和吸引力。

两年过去,对Higher Brothers来说,上不上《中国新说唱》已经越发不重要了。“worldwide”这个策略帮他们避开了这个艰难选择。

他们看起来也适应得不错。他们在美国上著名流行文化媒体 Complex 的节目,接受加拿大传奇音乐记者Nardwuar(人类餐巾)的采访。他们吃炸鸡、热狗,买奢侈品。之前88rising的亚洲巡演之后,他们各自给自己买了辆车,DZKnow还是揣着现金付款的――这在美剧里常常是黑人帮派成员才会做的事情。

说唱圈向来不是一片和气的地方,过去两年 Higher Brothers 在中文互联网上和不同的说唱群体有过许多beef(冲突、骂战)。不同歌迷群体眼中的Higher Brothers并不是一样的出色。但公允地说,在功夫片之后,中国流行文化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输出到西方世界的能力了。让西方知道中国也有茁壮的流行文化基础和一大批“酷孩子”,这或许可以部分地改变西方世界对中国人“呆板、勤奋”的刻板印象。这是Higher Brothers和88rising无法被抹去的贡献。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要成为全球范围内的“中国说唱”代表符号,也就意味着要面对更大的挑战、肩负更大的责任。我们的国家变化太快了,中国青年的精神状态每隔两三年都完全不同。Higher Brothers是否需要表达更多元、更复杂的中国年轻人面貌?在“新鲜感”逐渐丧失之后,他们要如何面对文化的冲突,持续保持对全球受众的吸引力?

Higher Brothers:幸运中的万幸

甜蜜的烦恼,总也是烦恼。不过,和 Higher Brothers 的交流中,他们基本上只会表达“甜蜜”,不太愿意吐露烦恼――又或者他们现在真的没有任何烦恼。VICE 美国的记者去年跟踪采访他们,提到中国城市的高房价和经济增长的减缓正在带给年轻人许多焦虑和困难,问及他们对未来的期望时,他们也只是说“higher and higher”。

受限于他们的行程、档期和《Q》的安排,我没能取得和Higher Brothers 面谈的机会,无法对他们除了音乐创作之外的思考状态有所观察。采访通过发送提纲、录音回答的方式进行,音乐和个人经历之外的问题,Higher Brothers也往往以“缘分”“看命运安排”之类的措辞回答,似乎是表达一种“除了音乐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当问到创作音乐更依靠自律还是更依靠灵感时,他们的回答是“靠灵感,一切随缘”。

但别被这种像是“不用努力就考高分”的状态蒙蔽了,Higher Brothers,尤其是马思唯,工作上比绝大多数同行都努力。以前介绍《Vogue》采访时,马思唯提过他看了一本叫《按自己的意愿过一生》的鸡汤书籍,并被其打动 ;前几年还在做 battle 比赛的时候,Melo曾经去过一个“尊重地带”主办的青年文化沙龙,坐在投影幕布前放PPT、做演讲,给年轻人答疑解惑。

“Higher Gang Gang”,只是口号这么叫。这群人正在通过非常职业化的方式,尝试摸索一条属于中国说唱歌手的、相对健康的发展道路。

Q&A

Higher Brothers:幸运中的万幸

Q:各位最低落最接近要放弃说唱的一次分别是什么时候?当时有多难?

A:我们从来没有接近放弃说唱的时候,多艰难的情况我们都经历过,但是从来没想过要放弃。

Q:从2015年决定组在一起做trap,是马思唯主导推动的吗?其他三位以及CDC其他伙伴们有没有不同意见?

A:我们在一起做什么风格的歌、要不要做组合、要不要巡演、叫什么名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都是机缘的巧合,我们没有任何人去刻意安排什么事情,都是巧合,都是随缘发生的,都是命运的安排,包括 Higher Sister 加入我们也是命运的安排。

Q:早期各位都有过boombap作品和歌词密度很高内容性很强的作品,现在主要是现场向、party向的trap音乐。从创作的流程和方法论上来说,最大的改变在哪里?

A:你要是听过我们的专辑,你会知道我们其实是什么音乐风格都做,我们的新专辑里面有boombap有情歌,什么都有,根本没有向party和trap方向走。

Q:马思唯在团队里的领导力是怎么实现的?会对其他各位提出严格要求,像李志那样的风格,还是比较松散?

A:在大家决定不了的时候马思唯会做出决定。

Q:Sean提出要跟你们签约的时候,有过疑虑吗?同期有国内的厂牌 / 唱片公司想签约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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